文／作家吴淡如

有些人一辈子精于算计别人，却从不花心思防备自己人。权力场上真正致命的，往往不是站在对面的对手，而是那个你以为早已掌控、早已看轻的人，忽然转身补上最后一刀。许多看似稳固的位置，常常毁在一个被忽略的瞬间。当你习惯踩著别人往上走，就该想清楚，若有一天，那些被你踩过的人开始彼此靠拢，你还剩下多少退路。作家吴淡如在《武则天攻略》中提到，小人之所以能长期立足，皆有聪慧机巧之处，深谙讨好主子的门道。我认为来俊臣，却不至于愚蠢到想诬陷这么多人，让自己陷入死地。他的结局，与其说是自作自受，更像是被人设计的。

你提拔的人，往往最懂怎么毁掉你

「设计」来俊臣的，正是他一手提拔的酷吏卫遂忠。多年来，来俊臣身为武则天的头号打手，权势熏天，却也养成一个不太正常的嗜好：夺人妻女。他向来横行霸道，若对某人之妻心生觊觎，对方若不肯让出，他便施展《罗织经》里的手段，编造罪名，令对方家破人亡。

某次宴会上，来俊臣看中了大臣段简的妻子王夫人。段简（生卒年不详）颇有手腕，总能迎娶美人，而王夫人更是出身显赫，乃太原王氏之女，门第非凡。来俊臣自认如今权势滔天，已可高攀五姓女，便打起王夫人的主意。段简虽与来俊臣有私交，但对此却敢怒不敢言。毕竟，妻子还可再娶，性命却只有一条。思量再三，他只能忍气吞声，将妻子双手奉上。

不给人面子的代价，比你想的还大

某日，王夫人的弟弟前来探望姐姐，来俊臣特意大摆宴席，热情款待，想要让这位小舅子亲眼见证姐姐「嫁得风光」。偏偏就在此时，来俊臣麾下的酷吏卫遂忠找上门来，邀他共饮。来俊臣平时虽与卫遂忠交好，却一直瞧不上他的能力，认为他层次太低，不值得深交。见他上门，来俊臣丝毫没有请他入座的意思，随便遣人打发走了。

卫遂忠本就是个粗人，脾气一上来，当场怒气冲冲地冲上酒桌，对著王氏姐弟破口大骂：「装什么高贵？圈圈叉叉......你们这么瞧不起我是吧？那我就让你们看看我的厉害！名门又如何？也不过是二嫁的女人！」来俊臣当场大失颜面，勃然大怒，立刻命仆人将卫遂忠狠狠打了三十棍。卫遂忠本就喝得烂醉，这下子被痛得酒都醒了。他清楚来俊臣的个性，这人向来有仇必报，如今当众受辱，必然不会轻易放过自己。更糟的是，那位出身高贵的王夫人，被卫遂忠一骂，羞愤交加，觉得自己不配活于世间，最终自尽。

酒醒后，卫遂忠心生不安，暗中观察来俊臣的动向。说来也奇怪，来俊臣表面上对此事毫不在意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。妻子刚死，他便转身去找段简，讨要一名新的漂亮的侍妾，堂而皇之地收入府中。可来俊臣真会如此轻易忘记此事吗？卫遂忠越想越觉得不对劲，来俊臣越是冷处理，他越觉得寝食难安。他深知来俊臣城府极深，必定是在等待时机，给自己致命一击！

他暗自咬牙：「你对我不仁，我便对你不义！所谓先下手为强，后下手遭殃！」权衡再三，卫遂忠决定孤注一掷，向武则天诬告来俊臣谋反。然而，他清楚自己官职低微，若贸然进言，武则天未必会相信。来俊臣多年来服侍武则天，体贴圣意无微不至，做了许多骇人听闻之事，却极少受到追究。要想让武则天起疑，必须借助更有影响力的人。

位阶不够就拉人，单打独斗会输

卫遂忠心生一计，找上了武则天的姪子武承嗣。「来俊臣不是有一块石碑，上面刻满了满朝大臣的姓名吗？他每次往石碑上丢石子，谁被砸中，谁就是谋反之人？」武承嗣皱眉：「怎么了？」卫遂忠压低声音：「我听说，上次丢中的人，正是魏王您啊......」

武承嗣闻言一惊，心底泛起寒意。他深知姑姑武则天的果决狠辣，六亲不认。相传来俊臣用酷刑折磨李家的家臣，意图逼出李旦谋反的证据，也有他的参与。当时他曾满怀期待，静候结果，岂料此事因为安金藏舍命救主而未能成案。如今，竟轮到自己被怀疑？

武承嗣背脊发凉，武则天连亲生儿子都猜忌，姪子又算得了什么？事到如今，他唯一能做的，就是先发制人。他迅速联络太平公主，又将曾受来俊臣迫害的李旦请来，共商大计：「来俊臣已经准备告发我们合谋叛乱，我们必须联手，先下手为强！」

武承嗣率先告发来俊臣谋反，理由颇为奇特。他声称来俊臣曾经将自己，比作五胡十六国的石勒。石勒乃奴隶出身，却最终登基为帝，他说来俊臣的最终目的，便是黄袍加身！所以他计划先诬陷李家、武家所有人，让陛下的亲人尽数灭绝，然后再自立为帝！

要扳倒一个人，就别给他活路

「谋反」，这是一个肯定能直达武则天耳中的关键词。万人之上的女皇，最无法容忍的便是亲信谋反。此事一旦入耳，她绝对不会坐视不理。卫遂忠是来俊臣的亲信，更是他一手提拔之人，如今卫遂忠却站在了来俊臣的对立面，这无疑让指控更具说服力。武则天下令彻查后，有关来俊臣的恶行，如大地震后的海啸一般涌现，余震不断。指控纷至沓来──有人说他索贿无数，贪赃枉法；有人说他陷害忠良，草菅人命；更有人直指他是国贼，罪恶滔天！

那些纷纷站出来告发来俊臣的人心知肚明：要对付此人，就得一击毙命，彻底铲除，绝不能让他死灰复燃，否则今日的报复，便会成为明日的灭门祸因。因此，这一次动手，便要让来俊臣无路可退，无机可乘！来俊臣一生弄权，枉害忠良无数，积怨甚深。当他落网受审之时，朝野上下群起而攻之，继续补充罪状。

本文节录：【武则天攻略：一旦下定决心，命运就在掌心！】一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