撰文‧林良升
回应立法院大幅冻删中央政府总预算，行政院也宣布删减636亿地方政府一般性补助款。多数县市固然能举债因应，却可能导致财政纪律恶化，在释宪结果出炉前，朝野应协商折衷方案。
4、5月间，行政院接连发给各地方政府两纸公文，预计要删减636亿元的今年度各县市一般性补助款，比率达25％，让各地方首长急跳脚，站上第一线大喊不公。
在野党和蓝营执政县市质疑中央违法；行政院却解释，缩减补助款的源头，是立法院对今年度中央政府总预算未定名目删减636亿余元，其中无违法之处，双方僵持不下。
近期的补助款之乱，实质上是去年底以来《财政收支划分法》（以下称《财划法》）修法与总预算冻删争议的延长赛。由于行政院和民进党立法院党团已对前述两项议案提请释宪，在宪法法庭做出裁决前，僵局恐难化解。
但是，每月拨款的一般性补助预计7月就要开始减拨，对每天开门就得花钱的地方政府而言，等待宪法诉讼或其他救济结果缓不济急，现在就得开始想办法。
自有财源占比低 非六都头痛
一般性补助缩水的冲击剧烈程度，端视各地方政府的自有财源比率、也就是不依赖中央补助的财力而定。
根据财政部2023年统计，六都自有财源占岁出比率均逾6成6，调节能力较佳，但对自有财源多为4至5成、高度依赖中央经费挹注的非六都县市而言，恐难轻易平衡开支。
有别于立法院删减中央各部会特定的预算科目性质是「支出」，政府即使有钱，也不能花在被开刀的施政项目上；地方政府被扣除的补助款则是「收入」，只要各县市自己找得到财源，补上缺口，仍能照常执行议会通过的年度预算案。
「地方年度预算已编列通过，若要因应变动，就得预算追减、减少支出；要不然就是按照原计划执行预算，但增加收入。」政治大学财政学系教授陈国梁说。
若要减少支出，由于一般性补助包罗万象，包含教育、社会福利、基本设施、其他基本支出、平衡预算五大面向，具体用于教职员人事费补助、行政人员基本支出、市立大学补助、老农津贴，也有部分是交给地方依实际需要弹性运用。
对于多数地方政府来说，不到最后关头，绝不轻言减少支出，但实务上也已开始盘点可能撙节的项目。基隆市财政处长谢妙莲坦言，一切都还存在高度不确定性，但市府已经开始拟定可能的财政调节方案。
借款举债？利息仍用税金出
依法，地方政府若要增加收入，有「发行公债」、「借款」或「移用前年度岁计賸余」三项途径。
然而，目前全国只有台北市、高雄市、桃园市发行公债，但目的都是用于特定建设，而非因应金流调度；去年度全国22县市合计虽有708亿元余绌，但光台北市就近270亿元，桃园市更为负数。借款举债，俨然成为唯一救急之道。
目前全国除了债务受控管的苗栗县以外，其余21县市虽均仍有举债空间，但连江县财政税务局长陈岁金指出，地方政府向银行借钱的利率约1.8％到2.1％之间，「借下来就得又多付一笔利息费。」
然而，就算明年度开始因采新《财划法》，地方将获得较充裕财源，偿还今年举债，但额外付出的利息，终究还是由人民税金支出，如果短期争议难解，「追减预算是比较合适的作法。」陈国梁建议。
已经不能举债的苗栗县，除了追减预算，似乎已无第二条路可走。
苗栗县政府财政处长郭春美不讳言，如果要缩减支出，基础建设会是优先被「暂缓」的部分，县府已经开始评估下半年的基础建设进行是否如期发包，「我们会试著跟局处讲，明年再做好吗？」她说。
尽管被逼到墙角，苗栗县仍抱持一丝希望，郭春美表示，县府已发函中央，请主计总处考量苗栗的现况做出调整。根据苗栗县提案，希望中央沿用往年核拨一般性补助方式，也就是「不要减拨」；在计划型补助的部分，也依照原核定计划尽速核定，解决苗栗财政困境。
对此，行政院主计总处副主计长陈慧娟回应，苗栗县政府已经没有举债额度，但中央以往对地方都有资金调度的模式，会从该模式尽量予以协助。
一场补助款之争，让各地方政府陷入财政难题需寻求解套，为了兑现对选民的承诺，举债或许将是多数地方首长心中的优先选项，然而，此举造成的利息负担与可能过度借款造成的财政纪律恶化，更可能带来长期负面效应。
对于愈演愈烈的政府机关冲突，除了宪法法庭应发挥作用，尽快做出适当裁判，以免政治僵局造成空转之外，中央政府也可考虑地方拟定撙节计划的前提下，适度缩小删减补助款的范围，作为释出朝野和解善意的折衷方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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