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太懂事,真的是好事吗?每个父母都希望孩子乖巧听话,但真正值得思考的是:孩子是因为理解对错而选择懂事,还是因为害怕失去爱,而学会压抑自己的情绪与需求?《正常的迷思》指出,当「乖巧」成为维系关系的方式,那些被称赞的特质,也可能一路影响孩子的人际关系、自我价值,甚至身心健康。
作者: 嘉柏‧麦特, 丹尼尔・麦特
孩童往往从小就接收到这样的讯息:自己的某些面向是可被接受的,另一些则不然。若这种二分观念被内化,必然会导致自我感的分裂。当大人恼怒地说出「乖孩子不会乱吼尖叫」,无意间传递出一个强而有力的威胁讯息:「生气的小孩不值得被爱。」 于是,当个「乖孩子」也就是压抑愤怒、努力争取父母认同,就可能成为孩子的生存策略。又或者,孩子会把「我要表现完美才配得上爱」的信念内化,走向完美主义,紧紧抓住某种被期待的角色认同,同时与自己那个更脆弱的面向切割。
其实,孩子内心那份脆弱的自我,需要的是一种允许:允许他们可以失败,甚至只是平凡,却依然值得被爱与接纳。
虽然依附与本真这两种需求都至关重要,但在生命的早期阶段,依附无疑占了优先地位。因此,当这两种需求在孩子的生命中产生冲突时,结果其实并不难预测。
如果必须在「隐藏自己的感受,甚至让自己都察觉不到,以换取基本的照顾与安全」与「忠于自我,让一切情绪如实流露」之间做出选择,大多数孩子必然会选择前者。于是,我们为了确保身体或情绪上的生存,牺牲了我们是谁,也压抑了我们真实的感受。真正的自我,也就在这场悲伤的交易中,一点一滴地消失了。
我们并不是有意识地选择这种因应方式,也因此,它更难以松动。当它不再发挥作用时,我们也无从卸下,因为我们早已不记得没有它时的样子,也不晓得没有它的自己会是谁。
它早已像墙上的壁纸一样,融入背景,成为我们新的「正常」:一种名副其实的第二天性,与我们原初、本真的天性并不相同。
这些模式深植于神经系统之中,使得「要符合世界期待」这种信念,与我们对自己的认知,以及我们如何寻求爱的方式,纠缠在一起。久而久之,不本真被误认为生存之道,因为在性格发展的早期,这两者对年幼的我们来说几乎是同义词。
值得我们警觉的是,许多存在已久甚至引以为傲的自我认同与人格特质,其实都带有我们与自身断裂所留下的痕迹。事实上,这些痕迹的起源,往往从外在就能清晰辨认;在不少例子中,某些特质与特定的创伤经验有明确关联。
举例来说,人类天生渴望被无条件地关注,既不受时间限制,也不需达成条件。如果童年无法满足这项需求,我们可能会发展出某些替代策略。例如靠出色的外貌、引人注目的行为或突出的成就,来弥补内心的匮乏。
一个从小感受不到稳定、无条件关爱的孩子,长大后可能会像某些政治人物或媒体名人一样,特别会取悦他人、讨人喜爱,甚至变得格外迷人。
那些曾在早年经历忽视、否定或被边缘化的人,成年后也可能对地位或财富怀有异常强烈的渴望。如果没有人教导我们重视自身价值,我们也许会不自觉地投入帮助他人,只为了在关系中证明自己「是重要的」。
本文节录自天下杂志出版的《正常的迷思:理解压力与创伤如何形塑身心,松动情绪困境与疾病的循环,回到完整的自己》
作者简介
嘉柏‧麦特(Gabor Maté)
加拿大身心医学权威,专精于创伤、压力、成瘾与慢性疾病之间的交互影响,拥有逾四十年临床经验,曾于温哥华贫困社区第一线服务游民与药瘾族群。他倡导「创伤知情」的整合性健康观,结合神经科学、依附理论与文化批判视角,对现代医疗与心理健康领域影响深远。
著有《当身体说不》、《拥抱你内在的小孩》、《饥饿幽灵的国度》等书,作品翻译超过三十国语言。2009年获加拿大 Hubert Evans 文学奖,2018年获颁「加拿大勋章」(Order of Canada),为该国医学与人文领域的最高荣誉之一。他曾受邀于 TEDx、The Tim Ferriss Show 等国际论坛演讲,并接受《卫报》与 NPR 等媒体专访,累积影片观看数百万人次,深具国际影响力。
丹尼尔・麦特(Daniel Maté)
作家、剧作家与词曲创作者,毕业于英属哥伦比亚大学与纽约大学,曾获加拿大国家音乐剧创作奖。作品横跨文学、音乐与舞台剧领域,风格融合叙事力与心理洞察,并以文字探索身分认同与内在转化。他亦创办「心理卫生写作工作坊」(Mental Chiropractic),协助人们厘清内在对话,重建情绪韧性。
本书为他首度与父亲嘉柏‧麦特合作,融合两代观点与生命经验,从个人创伤到文化批判,共同探讨「正常」背后的压力结构与疗愈之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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