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／作家吴淡如

新主管一上任，最先动的常常不是业务，而是名字。部门改名、职称重排、制度重订，理由叫改革，其实也是在告诉大家：现在换人作主了。再来，是让某些人慢慢失去分量。头衔还在，真正重要的会议却不再找他。更厉害的是，连过去都能重新说一遍。谁有功、谁闯祸、前任留下什么问题，只要掌握纪录，故事就可能换个版本。这些事听起来很现代，其实一千三百多年前就有人玩得炉火纯青。作家吴淡如在《武则天攻略》中提到，武则天接手权力后，第一件事就是从「改名字」开始。

换的是职称，抢的是地盘

武则天素来以文学造诣自豪，对命名与改字尤有独特品味。她将洛阳更名为「神都」，将尚书省改为「文昌台」，左、右仆射直称「左相」与「右相」，六部则依四季更名为「天、地、春、夏、秋、冬」六官……朝廷官名在这一年悉数换装。不仅如此，武则天还展现了她对色彩学的兴趣。她将皇帝的旗帜改为耀眼的金色，一派富丽堂皇，显示著王权至高无上。此时，大唐历史的变奏曲已然奏响，李唐的未来，正在悄然改变。

挂名还在，决策圈没他

李旦与母亲究竟是心有默契，还是被暗示只能做个虚位皇帝？这已无从得知。他只能待在宫中读书、作画，与天下政务隔绝。紫宸殿内，武则天身处帘幕之后，果断决策，雷厉风行，而刚刚被册封的皇帝，却始终不见于文武百官的视线。

当初扶持李显下台的两位大臣：裴炎与刘祎之，眼见此景，深深感到不妙了。他们虽然换掉了不称职的皇帝，但绝不希望最终换来的是「女主临朝」的局面。然而，武则天雷霆手腕，掌控全局，他们的一丝不安，也只能深埋心底。

商家之女武则天，做事果断，借力使力、灵活应变的能力更是令人咋舌。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，立中宗、废中宗、立睿宗、囚睿宗、临朝称制、诛杀废太子李贤……高宗驾崩后短短五个月内，已将所有部署完成。这等惊人速度，如同离弦之箭，令朝中大臣已隐隐窥见她脑中的宏大蓝图，却无人能够阻挡这股锐气。

一连串国事家事处理完毕后，停柩已五个月的高宗，终于该下葬了。高宗生前最大的心愿，便是魂归李唐故都：长安。然而，武则天另有考量。

把出差派给他，决策权留自己

长安仍有一批守护宗庙社稷的李唐老臣，这群人对这场剧变毫无话语权，却未必毫无想法。武则天担心，一旦回到长安，可能会引发不可预测的动荡。因此，她决定让新皇帝李旦亲自护送李治的灵柩回长安，而自己则留在洛阳继续掌控大局。

对武则天而言，丈夫的葬礼固然重要，但此时正是政权转移的关键时刻，稍有不慎，便可能前功尽弃。唐高宗驾崩后，他的陵寝「乾陵」巍然矗立，而陵道两侧，六十一尊宾王石像静静伫立，象征著这位「天可汗」曾让诸多外邦臣服的赫赫功业。这些石像不仅是权力的象征，更是唐高宗缔造天下太平的历史见证。

谁写会议纪录，谁握话语权

武则天虽未亲临乾陵，但她绝非闲置不理。她亲手撰写了《高宗天皇大帝哀册文》，以一贯精细的笔触，为夫君塑造历史定位。然而，她的野心远不止于此。她下令饱学之臣重新整理《高宗实录》，其中一些细节，自然需要「顺改」一番。最终，这部史书的定稿仍须经她亲手修正，确保历史叙述符合她心中所愿，为后世留下她所能接受的版本。

按唐代惯例，《高宗实录》定稿后便会被封存，武则天或许当时认为，这样一来，她不愿世人知晓的秘密便能永远尘封于史册之中。然而，历史并非她所想的那般可掌控，无数后世史家，如同敏锐的侦探，试图从某些记载中抽丝剥茧，寻找那些被掩盖的真相。

事实上，自唐太宗以来，唐朝的实录便被删改过，因为每位帝王都不愿自己曾经的「小出格」之处被后人揭露、公诸于世。这正是为何，即便是唐朝的官方史料，也难以全然尽信。帝王手握话语权，自能粉饰自己的过失，纵然是「正史」，也难免受到权力的修饰。然而，即便后世史学家极力挖掘被掩盖的事实，他们所重构的历史，也未必就是绝对的真相。

本文节录：【武则天攻略：一旦下定决心，命运就在掌心！】一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