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／作家吴淡如

劳动部2026年公布的调查显示，在对工作不满意的劳工中，有75.5％最不满「人事考核升迁制度」，高居第一。女性在职场上因性别感受到不平等待遇，则以「工作分配」与「调薪幅度」最高，两者皆为2.5％；2025年台湾女性平均时薪，也仍比男性低16.1％。

一千多年前的武则天，也碰到了类似的问题。十四岁进宫，事情做得好，靠著自己的工作能力在宫中安稳待了十二年，却始终只是五品才人。她一直很有用，却没有因此得到更好的位置。直到唐太宗过世，她才发现，这十二年的安稳，并没有替自己留下一条路。

你现在待的地方，是能让你继续往前走的舞台，还是只是让你安稳待著，最后才发现走不出去的「感业寺」？作家吴淡如在《武则天攻略》中提到，武则天在唐太宗身边待了十二年，她不是不够能干，只是十二年过去，她依旧没有等到一个更好的位置。

做得再好，也不代表轮得到你

从后世流传的「狮子骢」一事来看，武则天曾自述因对此事的见解而受到唐太宗嘉奖。然而，这毕竟只是她的一面之词，事实上，唐太宗未必真正欣赏这样的回应。太宗心仪的女性，多属温柔贤淑、知书达礼之类，长孙皇后便是最典型的代表。

武则天的性格，显然不符合太宗的理想伴侣类型。她与才女徐惠同年入宫，甚至还年长徐惠几岁，但徐惠聪慧温婉，性格低调，不过数年便被晋升为二品妃嫔，虽然无子，却明显受到唐太宗的偏爱。

反观武则天，即便获赐封号「媚」，也始终只是五品才人，地位与宫廷侍女无异，主要负责帝王的起居照料与内务行政。这十二年，她在宫中平稳生存，依靠的并非皇帝的宠爱，而是自身的工作能力。她就像宫廷中不可或缺的工具人，冷静地履行自己的职责，对此似乎也无怨无悔。

日子一直很稳，变天才知道没有退路

直到唐太宗驾崩，一切才骤然改变。此时的武则天已步入二十五、六岁的年华，她从一场繁华似锦的安稳梦境中蓦然惊醒，发现自己前路已绝。

我想，武则天人生中第一个最重要的抉择，决定为自己做些什么、来个大翻转，其起因，来自于不甘心。唐太宗驾崩后，按照惯例，他身边有名分的女人们必须前往感业寺削发为尼。宫中的妃嫔与女官，名义上是皇帝的眷属，随著帝王的更替，她们的命运便无可避免地被「清理」，这是一种变相的活埋，比起真正的殉葬，这种方式算是仁慈了些。让妳活著，但妳的人生后路已然断绝。

皇帝用过的女人，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回到凡间，过著寻常女子的生活。若是生出什么风波，影响皇室清誉，便是天大的麻烦。因此，这些女人若想活下去，就只能选择削发为尼。武则天与其他那些「未曾为太宗诞下子嗣，又等级不高的妃嫔」，自皇帝逝世那一刻起，便失去了在宫中的立足之地，被送入寺院等待剃度。

太宗的后宫之中，像她这样的女子不下两百人，她的位阶既不上不下，也谈不上受宠，既无特殊身分庇护，也没有留下子嗣可倚仗。剃度师傅们为这些女子一一落发，一箩筐一箩筐的如云秀发飘落地面，仿佛象征著俗世的念想从此止息。从清晨到黄昏，剃度刀滑过头皮，剪断的不只是发丝，还有她们与尘世最后的联系。寺院之内，梵音低回，诵经声回荡，而女子们则在低声啜泣。

她们究竟是在为唐太宗的离世而哭泣，还是为自己未来的命运哀悼？这个问题，或许连她们自己也分不清楚。进了感业寺的女人，从无人能够重返红尘。这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潜规则。谁也无力反抗命运。她们是被废弃的女子，一辈子注定只能常伴青灯古佛。然而，她心里仍存著一丝希望，不愿让漫长的余生和其他人一样，都埋没在这座环绕青山绿水的清幽佛寺里。

当唐高祖的妻妾以为日子将这样平静度过时，浩浩荡荡的新血涌入两百多位女子，大多还年轻貌美，将她们清幽的栖身之所挤得水泄不通。这里的女人再无资格拥有三千烦恼丝，从此与俗世绝缘。一筐筐落发，如同逝去的青春，沉默地被送往寺外。

别人都认命了，她还在想下一步

她不甘心。人生若还有一丝可能，她便不愿放弃。青春时光不该这样被埋葬在幽深的寺院里，她想要为自己搏一次。更何况，她手中还握有一件利器：她唯一的筹码，或许能带她冲破困境。只要有一点机会，就像风吹过，蒲公英的种籽便能飞扬，即便再微弱的风，也足以带来希望。

她想起宫中那位身分尊贵、谨慎内敛甚至有些怯懦的少年。他是喜欢她的，尽管名义上，他属于下一代。前些日子，他曾吞吞吐吐地给过她一些模糊的承诺。或许，她只能寄望于他。然而，如今他们之间的距离，如天地之遥。那阵风，究竟何时会再度吹起？她能否再度飞翔？这需要一些运作，还有一些运气……

机会会出现，关键是抓得住

历史学家认为，武则天能够成为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，命运的偶然与运气成分不容忽视。的确，一个人无论如何能干果断，也未必能成功，因为人生中始终充满变数。有时天亡我也，有时天赐良机。

但若论把握时机、乘势而起，世上少有人能比武则天更为精准。她几乎从未错过任何一次机运，也懂得如何运作命运。那个少年，在她最绝望的时刻，便是她静待的一阵风。一年后，风，终于来了。

本文节录：【武则天攻略：一旦下定决心，命运就在掌心！】一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