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历了密集的国际影展、海外行程与新片宣传后,桂纶镁却在此刻主动选择按下 Pause 键。她不急于向外汲取目光,而是拾回纯粹的日常。看著她坐在沙发上气定神闲的模样,我们马上明白这段留白并非停滞,而是为了让生命经验好好沉淀,细细咀嚼时间带来的餽赠,正如这场对谈中她强调的「没有任何等待是浪费的。」

停下来探索
过去这段时间,桂纶镁的行程依然紧凑,她接连受邀担任FIRST青年电影展与东京影展评审,也马不停蹄地忙著宣传新作品。然而,就在这密集的看片马拉松与高强度的跨国交流之后,她却反其道而行,在此刻将脚步慢下来。
回望去年的状态,桂纶镁坦言:「去年下半年,我花了很多时间一直『往外抓』,感觉自己,一直想学东西、找东西。但后来觉得,所有的经历都没有消化和沉淀,整个人好像飘在空中、没有落地的感觉。」我们总以为拥有多就是好,却忘了身心承受度是有限的。
于是,她决定把心向下沉,好好安放。她笑著形容,要把心「落到肚子里」,不再急著向外,而是转向内在的深层探索。「我想好好停下来。这句话听起来老生常谈,但就是好好的生活。」随著历练增加,她越来越觉得「演员」只是人生中的其中一个角色而已,生命里还有太多珍贵的身份等著去拥抱:「我可以好好当个女儿、当个手足、当我自己。我需要把『大家看见的桂纶镁』先放在旁边,回到一个真实的人。」毕竟,唯有先成为一个有血有肉、懂得过日子的人,才能在镜头前给出动人的灵魂。

跨越时空的回响
这份渴望「落地」的心情,很大一部分也来自于她在影展间感受到的人情温度。日前,她带著与西岛秀俊合作的电影《最亲爱的陌生人》前往日本,经历了一场场无比动人的重逢。
在观众席中,她一眼认出了当年《蓝色大门》赴日宣传时采访她的记者、曾经与她合作的翻译老师,以及多年来默默关注她的报纸总编辑。发现二十多年过去,大家依然在这个领域坚守岗位、没有离开,这份长情的陪伴让她异常动容。「他们从《蓝色大门》开始看我的电影,一直低调地在背后支持我到现在,给我一种很安定的力量。」
这也让桂纶镁感叹,身为演员总是隔著银幕与大众对话,「我经常会想,我做的事情跟大家有连结吗?透过角色说的话,大家感受到了什么?」这使得她更加重视实体的接触。即便一般映后的 QA 互动时间只有短短十分钟,也让她觉得弥足珍贵。她感慨地说,现在的网路平台虽然能轻易看见很多评论,但与实际面对面的交流,是完全不同的。「就算是批评,我也希望能当面告诉我。这种真实的交流,让我觉得很有意义。」
原来我不特别
担任国际影展评审的经验,像是一把钥匙,打开了桂纶镁看待电影与世界的另一扇门。在评选期间,她需要在短短几天内消化大量电影,随后参与每三天一次的阶段性会议以及最终评审。在封闭的会议室里,她与来自世界各地的资深影人为了每一部片、每一个镜头进行深刻的讨论。她体悟到:「看电影是主观的,但当多个人的主观综合起来,必定会产生客观成分。」

有趣的是,在这些评选经验中,桂纶镁有时候会暗自斟酌,自己对某部电影的直觉与观点会不会太过「偏门」?甚至在走进会议室前,已经做好「恐有一番交锋」的心理准备。不过实际参与讨论后却发现,其实有不少人「所见略同」。这让她一方面感到高兴,另一方面又略为自嘲地说:「原来我并不特别啊!」而正是她这份「不特别」的自觉,我们才更能欣赏桂纶镁的独到之处。
同时,她也看见了来自不同文化背景的创作者,如何真诚地讲述他们关心的各种议题,有时大胆、甚至带有强烈意识形态的方式去诉说故事。「参与国际影展是打开视野,打破惯性的方式去看待世界,发现在对与错之外,还有一片更广阔的原野。」
相信自己有时间
如今的桂纶镁,正惬意地处于一段美好的沉淀期。她开始花时间静坐冥想、去户外晒晒太阳,让大自然的纯粹能量帮助自己洗涤多余的杂念。她与我们分享了之前在金马大师课上,一位表演指导带给她的深刻启发:「在现场喊 Action 的当下,大家常急于要在表演中获得或给予什么。但你要先跟自己说『你有时间。』你可以停下来三分钟、五分钟、去感受现场,让表演自然发生。」
这句「你有时间」,不仅是表演的诀窍,更成为了她现阶段的人生注解。当我们都在被时间追著跑,但桂纶镁选择把时间的主导权拿回来。「如果我一直积极往前冲,都不停下来感受收获,那会很盲目,回头望也不知道自己累积了什么,很像做了很多事,但又没做什么。」
不害怕等待,不急于向外界证明自己,桂纶镁正在专属于她的时区里,从容地养护著那份真实的光芒。虽然我们总盼著她能赶快带来下一部新作品,但在与她对谈后我们深信:现在的等待绝对是必要且值得的,期待下次看见她的崭新魅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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