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／作家吴淡如

面试到最后一关，主管放下你的履历，没有问你做过哪些案子，也没有追问你的成绩，只淡淡问了一句：「你是哪间学校毕业的？」那一刻你才明白，有些竞争从来不是进公司后才开始。进了公司更清楚，升迁最快的那群人，未必每个都最能打，但母校、背景、人脉，总有一项能和高层对上暗号。你当然可以努力，只是努力很多时候像加分题，出身才像入场券。碰到这道墙，大部分的人选择认命，有些人选择离开，只有极少数的人会想到另一条路：既然这份排名对我不利，那我就换掉整套排名方式。作家吴淡如在《武则天攻略》中提到，武则天做的，正是这件事。

为了稳固自己的后位，武则天决定让自己的「小姓」扬眉吐气。于是，李治下令修订《姓氏录》，从结果来看，这明显是武则天的主意。她意图改变人们对旧世族的推崇，表面上是提升李唐皇室的地位，实则是为了提高武氏的声望。这场权力游戏，可谓「明修栈道，暗渡陈仓」。

早在曹魏时期，九品中正制度已经初见雏形，最终导致「上品无寒门、下品无世族」的阶级固化现象。简单来说，投胎远比努力重要。高贵的世族彼此联姻，讲究门当户对，无论你的祖先曾经立下何等汗马功劳，若非出身名门，依旧难以翻身。当时最尊贵的是「五姓七望」，其中李氏与崔氏各有两个郡望，分别是陇西李氏、赵郡李氏、博陵崔氏、清河崔氏、范阳卢氏、荥阳郑氏、太原王氏。李氏虽然坐拥大唐天下，但在门第上仍逊色于崔、卢、郑、王四族。

老板要改榜单，下面却不买帐

唐太宗曾命人修订《氏族志》，企图让陇西李氏成为天下公认的第一等氏族。然而，负责修订的官员显然没有与皇帝达成默契。贞观十二年（638），《氏族志》编修完成，呈交唐太宗时，依旧将山东崔氏列为第一等，卢氏次之，而李氏皇族则排在第三等。唐太宗颇为不满，认为：「山东士族早已衰微，根本无人在朝为高官，只靠婚姻联姻发财，世人却仍旧推崇他们，实在不解！」于是，他命高士廉等人重新修订。

唐太宗所言「靠婚姻得财」道破时代风气。隋唐时代虽以科举选士，但五姓贵族仍与高官形成「婚姻联盟」，彼此交换利益。没落的世族将女儿嫁给高官，以换取财帛与实际地位，而出身寒微的进士则透过联姻提升门第。「我太太可是博陵崔氏」这类话，在当时能换来不少尊敬。新修版《氏族志》终于符合唐太宗的意志，以官爵高低为标准，将皇族列首，外戚次之，山东崔氏则降至第三等。然而，世人对门第的根深柢固观念并未因此动摇。唐太宗虽想改变此风气，却非易事。即使到了晚唐，人们仍热衷于「娶五姓女」。

升到最高位，还是挤不进圈子

唐太宗时期的宰相薛元超曾言：「平生三恨，始不以进士擢第，不得娶五姓女，不得修国史。」可见，即便官至宰相，若缺少这三者，仍难以获得真正的社会认同。

若想成为备受推崇的文化人，必须以进士及第做官，参与国史编修；若要获得社会认可，则需娶五姓女为妻。薛元超娶的可是唐太宗的姪女，还在垂涎五姓女，这可真是不给李唐皇室任何面子。

禁令贴出来，行情反而更高

即使唐太宗下诏，严禁望族索取高额聘金，也不许高门贵族内部通婚，但成效甚微。聘金虽然不能明目张胆地索要，但世族们仍不愿让女儿轻易下嫁寒门子弟，甚至宁可终身不嫁，也不自贬身分。结果适婚的五姓女子更显稀缺，反而让娶得五姓女的男子更受推崇。

玩不赢规则，就把规则换掉

武则天如今贵为皇后，自然无法忍受文水武氏门第依旧不受重视。武则天向来聪慧过人，学习能力极强，并且充满创意。她建议李治仿太宗修《氏族志》、修订《姓氏录》，表面上是为了进一步抬高李唐皇室的地位，实则是为了彰显武氏的尊贵地位，堪称「一箭双雕」。

武士彟在天之灵，想必对此感到无比欣慰。武氏因此成为天下第一高门，至少，在《姓氏录》中如此。父以女贵，武士彟被追封为周国公，母亲杨氏先封为代国夫人，后改封荣国夫人，皆为一品尊位，凌驾于所有王公贵族之上。武士彟原本出身商人，虽为开国功臣，却未能真正获得世人敬重。然而，如今因为他聪明能干的女儿，终于扬眉吐气。

武则天不仅权谋高超，还是一位精力充沛的皇后，保持著惊人的生育速度，以塑造自己「国母」的形象。她胸怀大志，从不甘心只做一个后宫争宠的皇后。她要让天下人认定，她才是最优秀的皇后……

本文节录：【武则天攻略：一旦下定决心，命运就在掌心！】一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