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： 陈荣裕

张威珍带著嘉威起飞的年代，过去的长期客户，其中不少经由嘉威辅导上市柜，后来成为大企业，张威珍与好几位企业家一路相伴，关系紧密，超越商业往来，亦师亦友，双方一起成长。

其中很特别的是，上柜公司鈊象电子董事长李柯柱。

李柯柱与张威珍相识超过三十年。两人同年出生，同样来自中南部，同样是穷苦出身的高职生，一个曾读嘉义高工，一个曾读嘉义高商，两个技职体系出来的孩子，到北部创业，在各自领域发光。

李柯柱所创立的鈊象，原是嘉威的税务客户，在嘉威辅导下成功上柜，为台股「游戏股股王」。鈊象有优渥的员工红利与奖酬制度，超过九成同仁近年年薪突破百万元，分红平均高达两百多万元，许多同仁都将公司视为自己的事业。

在事业经营上，李柯柱经营事业的理念，影响了张威珍，他将李柯柱视为老师，学习「与员工一起打拚，然后共享果实」，打造劳资双方可以互信的循环，并且在嘉威发扬光大。李柯柱也借重嘉威的专业，邀请嘉威的会计师出任鈊象独立董事。

在身心修为方面，张威珍与李柯柱彼此影响。说话太直的张威珍，从李柯柱身上看到谦虚圆融。

李柯柱认为，「越不能接受别人的想法，能学到的东西就越少」，张威珍见证了李柯柱为何能不断进步。沉稳内敛的李柯柱，欣赏张威珍的直率真诚，「敢于在众人前点出问题、说出别人不敢讲的真话，提出建议时，又不会强迫对方一定要接受。」

二十年前，鈊象在准备上柜过程中，因代理商的业务问题，导致延误原本的上柜时程，但他并未自乱阵脚，危机时反而更展现沉著稳定的心理韧性，这让张威珍非常钦佩。而另一方面，李柯柱很感谢张威珍引介他参与「圆桌」身心灵课程，在鈊象营运低潮和强大压力时，找到平衡，获得很大帮助。

一个意外开始的缘分

李柯柱参加嘉威的尾牙，会从开场坐到结束，并上台摸彩抽出压轴大奖。另一位连年在嘉威尾牙全程参与的贵宾，是数字科技董事总经理吴聪贤。

吴聪贤不到五十岁，已管理一家规模近五百人、平均年龄才二十八岁的电商平台公司。他保持著年轻外形与活力，来往厂商与客户约有五万家，但他只参加其中一家的尾牙：嘉威联合会计师事务所。

数字科技与嘉威的缘分，从一个意外开始，吴聪贤与张威珍的情谊，因数字科技经历的一个剧烈挫折，而更加紧密。

二○一三年，经营游戏宝物、房屋、汽车线上交易网业务的数字科技，想要到市场公开募资，公司董事引介了一位大型会计师事务所的合伙会计师，来做前期辅导。第一次见面，大概谈了四十分钟，付了六位数的咨询费，吴聪贤送客后对同仁说：「公司宁愿过不了IPO，也不会再请他来教我们。」

当时，数字科技已有相当营业规模，那位大型事务所的会计师，看到整个办公室人数不多，营收却有数千万元并有高获利的财报，当场质疑：「怎么可能赚这么多？」

吴聪贤回忆那四十分钟：「都没看到对方的脸，只看到他的鼻孔。」会计师仰著脸像教授在教训学生，「你们怎么什么都没做！什么都没规划好就找我们来。」吴聪贤受不了这种态度。

因缘巧合，隔一天，数字科技财务长听说，五股工业区有一家会计师事务所，免费为客户上课，协助处理各种税务、财务、理财规划，非客户也能参加。财务长报名去上课，收获满满的回来，便向吴聪贤大赞嘉威，认为可以找这一家事务所来谈看看。下午四点财务长发出邀约，时钟才走到四点半，嘉威的IPO部门主管汪忠平与副所长施春成，两人就到了三重的数字公司。双方一见投合，一谈就是一个半小时。

「这次我没看到鼻孔，而是看到了一个伙伴，」吴聪贤觉得舒服温暖。嘉威的两位会计师说：「这些你们不懂没关系，我们一步一步说明。」一个半小时后，吴聪贤就请嘉威帮公司规划，希望隔天能收到报价单。但嘉威竟然不急著报价，表示要先提供上课、咨询和辅导等各种服务。

吴聪贤大出意外，既讶异又好奇，「这事务所太特别了，我一定要去拜访。」第一次到五股找嘉威所长张威珍，两人就聊了一个下午。

一起走的伙伴

吴聪贤问张威珍：「你们辅导客户，与其他事务所有什么不同？」张威珍回答，嘉威是从接案起，「跟你们一路走到送件结果，我们是一起走的伙伴。」此外，嘉威希望以认股方式与客户形成伙伴关系。张威珍还大方介绍其他事务所给数字科技，让他们选择最适合的会计师。

数字科技的董事们有些人持不同意见，吴聪贤力排众议说服董事，「上市柜的事务太复杂，没有一个专业的团队来陪我走，这件事我做不下去。」

后来合作顺利，数字科技成为嘉威IPO辅导业务「骄傲的案例」，吴聪贤至今也对嘉威感念不忘。

他回顾，以前年轻只顾著冲生意，从张威珍身上才学到了「先做人，再做事，最后才做生意」，整个嘉威从所长、合伙人、主管到同仁，都友善亲切，手把手的协助客户解决问题，嘉威人让人觉得「就像看到亲戚，一起泡茶聊天的亲戚」。

一八六亿的坏消息

二○一四年，当辅导阶段任务完成，透过嘉威介绍，数字科技改由大型事务所接手进行上柜前文件整理。有一天，报纸突然刊出重大消息「数字科技涉违法吸金一百八十六亿元」。数字总经理吴聪贤、董事长和另外一名董事共三人，被检方依违反「电子票证发行管理条例」起诉，理由是没有申请特许经营第三方支付服务，就利用旗下8591 宝物交易网，贩卖虚拟货币。

坏消息如晴天霹雳，吴聪贤的照片也登上媒体版面。嘉威的会计师第一时间前来，吴聪贤以为他们也像证商及其他投资人一样，要来谈撤资并和公司切割。

没想到，汪忠平握起他的手说，「吴总，我们支持你，嘉威挺你，这件事一定会水落石出，有需要我们，我们随时都在。」吴聪贤握著温暖的手，眼眶瞬间泛红。

汪忠平说：「我们不会在客户最惨的时候抛弃他，除非他放弃自己。」

嘉威全力陪数字科技面对难关，张威珍介绍熟识的嘉义地区立委，陪同数字公司拜访银行局等单位，向主管机关解释，数字科技的商业模式是在新订法规实施之前就已存在，会员交易的暂存款都存在公司专户，帐目清楚且并未动用。配合新订的法规要求，数字科技赶紧将之前保管的交易金额，改由银行信托专户代管。

官司期间，嘉威会计师陪著立委和数字科技奔波了好几个月。有一天吴聪贤问前来协助的立委：「怎么不担心会被监听，不怕惹嫌上身？」这位资深立委说，你是张威珍的朋友，「张所长向我说明，你们公司正派经营，没欺骗过人。」

经过漫长的诉讼，面临可能七年以上刑责，吴聪贤几度几乎崩溃。嘉威从头到尾不离不弃，一直来打气，给予他撑下去的力量。他形容嘉威所做的事就像「大雨来了，竟然有人愿意没穿雨衣跟你站在一起」。

二○一八年，高等法院二审宣判，数字科技案维持一审无罪判决。法院认定，数字二○○七年就推出的虚拟货币，并不属于实体载具，非多用途支付使用工具，也不能自动扣款，不属于「电子票证发行管理条例」规范。超过四年的争议终于落幕。

本文摘自天下文化出版的《数字后的情义人生：嘉威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创办人张威珍》